嚴任吉
 
　　繼《海角七號》之後，台灣電影在去年（2009）出了一部有品質、具水準的《不能沒有你》；接著今年新春前後，又有一部引起媒體與觀眾極大迴響，街頭巷尾茶餘飯後都在談論、賣座極佳的《艋舺》。從這幾部電影及觀眾的反應看來，台灣不能說沒有商業電影的創作、優秀的行銷人才，或者說台灣電影沒有觀眾。




 
　　號稱城市行銷、地緣關係，用鏡頭呈現城市之美的這幾部片子，雖然只是呈現了表面的文化內涵，基本上還是很容易引起觀眾共鳴。不論是重現令人懷念的歷史，或是表達今日的情景，都是觀眾熟悉、喜愛的地方文化場景與色彩。再加上稱職的演員，型男與美女單純的愛情故事，生活上的困難、衝突，命運與自我選擇機會的議題，以及一些有待解決的現實問題等，以此種種做為堆砌戲劇高潮的因素，就會吸引觀眾前來欣賞電影，獲得商業產品的娛樂性滿足。
 
　　《艋舺》是部商業性、社區生活類的電影。特定社區的人際、地方角頭上下代的輩份、幫派老大，其中也有母子、家庭、男女關係等，都是戲劇的核心。一句「妳為什麼要做妓女？」「你為什麼要做兄弟？」十足表達了艋舺地方，一群血氣方剛的青年被命運作弄的無奈。他們靠權謀、鬥狠、拳腳、刀槍，與上一代的地方角頭或其他幫派爭權奪利，追求社會地位，掌控地方資源。以為有朋友相挺，只要歃血為盟，講「義氣」，就能長期佔有、並控制地盤。
 
　　實際上，他們是一群心智未成熟，易受環境影響的男孩；有一種在求學階段，選擇不讀書、不接受正常教育的叛逆、逃避；過的是在法律邊緣下求生存的生活，就如電影中的一些對話，「生活是為什麼？做什麼？追求有意義。『意義』是什麼東西？」




 
　　電影中表達的「義氣」，也只不過是個虛無縹渺、不實際的幌子。朋友間的友誼，舞會中打群架，兄弟豪爽往來的過癮經驗；大家群聚在共同擁有的倉庫，短暫的相聚，雖是事實，但終究只是光鮮亮麗的幻影。為了利害關係，彼此早晚會違背誓約，如「今天你不殺他，明天他就會殺你」，這種「江湖道義」，完全不談法律、人情、理性，是極端物化、利益掛帥的，也是黑道殘忍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生命現實。
 
　　後來沒想到角頭勢力卻因「一清專案」的人回來，發生了重新洗牌的效應。也就是黑道小弟經過社會大學的歷練，完成了進階教育，而成為見過世面下一代的角頭老大，再次驗證了黑道勢力輪替的慣律，也是警方治平專案的一大諷刺。
 
　　片中中等學校的霸凌事件、幫派問題，和惡言惡語，被人詬病，但仍比不過電影中幫派惡毒殘忍的行為，確實讓觀眾驚嚇，且記憶深刻。還有政府維護治安的政策與作法，如果沒有確實落實，產生正面的效果，才是危害社會的來源。許多維護治安的方案，確實有極大改進的空間。
 
　　電影中的女性角色，有外表亮麗、年輕的角頭夫人，認命、認分的母親，和年輕的性工作者等，她們造型明晰，一付人只是男性社會的裝飾，或弱勢、附屬的生命形態，與傳統男性威權主導、陽剛的社會，有著明顯的對照，也是60年代的真實描繪。與片中的環境、廟口、夜市街道、服裝、演技等，可說是各方面都兼顧到，電影有整體、一致性的效果。
 
　　《艋舺》是為一般觀眾，尤其是追求娛樂的年輕觀眾所拍的電影。而《孔子，決戰春秋》，則是為喜愛儒家思想，對傳統中國文化的四書五經、孔孟學說略通，想進一步認識影響中國文化深遠的「至聖先師」孔子的觀眾。拍攝電影都希望有亮麗的票房，但對於劇情的拿捏，演員的挑選，服裝、道具的講究，電影內涵、意義的探索，是否純粹為票房考量，自然會有所分別。


 

 
　　以華人電影、華人世界的觀點看，中國大陸因有足夠的人才，及大規模製作史詩片的能力，再加上企圖心，所以能在近幾年拍攝許多以中國歷史為背景，如《三國演義》、《雍正王朝》等古裝史詩鉅作。《孔子，決戰春秋》算是一部四平八穩，且有娛樂性、好看的電影。
 
　　本片的演員挑選，是個難題。幸運的是，片中的聖人孔子、美人南子、魯王、衛靈公，以及身邊的大臣、將軍等，都演技精湛，角色造型明確。尤其是周潤發飾演的孔聖人，更是華人演藝圈中難得的一時之選。


 

 
　　周潤發飾演的孔子，在片中由50歲之前到51歲仕魯國中都宰，直到最後去世前，呼籲世人以其所作的《春秋》，論斷他在歷史中的成敗。影片中服裝、化妝，人性的情感面，孔子與君王、弟子之間的關係，以及他面對誣陷的表情拿捏，周遊列國的艱苦，對倫理、射御書數的堅持，個人在逆境中的抉擇等，演技是爐火純青，令人動容。「子見南子」的精彩片段，對弟子的教誨等，也十分有說服力。我國文化中，君子「不卑不亢」、行為正直，一股儒者的氣質躍然於銀幕之上。本片十分值得推薦給讀者觀賞。
 
（本文電影劇照由華納兄弟公司與甲上娛樂有限公司提供，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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