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靈福傳】他&她〈天主教法典中的婚姻（一）〉　江國雄

 
　　過去（2013）一年中，全球天主教紀念或舉行下列幾件大事：紀念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開幕五十週年；舉行榮休教宗本篤十六世於前年（2012）宣布的信德年；紀念新修訂的《天主教法典》頒布三十週年；新編《天主教要理》公布二十週年。
 
　　最近幾年來，已有十幾個國家先後制定法律，承認同性戀者可以「結婚」，甚至領養孩子。臺灣立法院也正在東施效顰，企圖跟進。西方很多國家都已廢除死刑，但臺灣立法院似乎對此不怎麼熱衷。
 
　　這令人覺得立法院一些委員似乎比較熱衷於時尚，缺乏主觀見地，相對觀念彌漫，無視宇宙天地乃因亙古不變的原則而運行，以爲時尚就是文明和現代，卻不深入研究探討真正關乎生命絕對價值的問題。
 
　　既然時尚如此，我們也願意跟進，試著從《天主教法典》來談婚姻之為事，庶幾有助於大家進一步認識、了解何為婚姻？何為順性？何為逆性？何為同性出規聚合[1]？
 
　　人類經常是衣食足而後思變，先前據説是爲了保持既有的富裕生活水準，於是立法公開承認墮胎殺人合法，似乎是不想讓更多的新生命來分一杯羹。如今又倡導同性結婚並領養子女，這當然更不會、而且只會有越來越少的新生命來「礙手礙腳」。這是今天社會自陷於莫須有的困擾。
 
　　天主教拉丁禮教會現行的《天主教法典》是若望二十三世教宗於1959年元月25日宣布修改的。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於1965年12月結束後，保祿六世教宗立即成立法典修改委員會進行修改工作，費時約20年始完工。若望保祿二世教宗於1983年元月25日公布實施。
 
　　法典原文為拉丁文，當時的中國主教團於法典頒布後立即著手翻譯，約兩年完成。在羅馬參加修改法典這項巨大工程的也有三位中國神長，他們都是羅馬宗座傳信大學教會法學博士，即已故臺北教區總主教暨臺北輔仁大學校長羅光，已故新竹副主教陳驊騮，以及曾任傳信大學法學教授、法學院院長和副校長、旅居羅馬、仍然健在的施森道蒙席。
 
　　修訂後的《天主教法典》共1752條，内容涉及教會組織結構和基督信徒信仰生活整個層面。
 
　　條文中有關婚姻聖事者集中在第四卷第一編第七題，共111條。另有關婚姻訴訟程序者則載在第七卷第三編第一題，共36條。因此，天主教法典中有關婚姻以及解決婚姻爭端問題的法律共147條。
 
　　人生最重要、影響最大、卻最棘手的事莫過於婚姻。天主教教義教導：婚姻是由一男一女，在完全自由的條件下，當著天主面前宣誓，以愛相許，結爲至死不渝的終身伴侶，並因此受到天主的祝福。因此，按照教會法律舉行的婚姻是神聖的，是天主所結合的，人不可以拆散。
 
　　然而，今天已有許多國家制定離婚法律。離婚，這為曾經以愛相許終身的夫妻和子女是一大悲劇和諷刺，箇中原因當然不勝枚舉，基本上不外男女兩人在婚前彼此缺乏深入的認識，沒有或不願設身處地細想兩人未來長期相處時，有無堅定意志克服同居衍生的困難，信守締結婚約時的海誓山盟，勇於接受對方來日所能暴露的缺點，進而以寬容和愛心彼此糾正，走成全的人生道路。
 
　　或者當事人内心只燃燒著佔有對方的情慾，只為了獲取對方的物質財富，只把對方當作自己攀高的腳凳，而不細加審量自己能否終生接受對方的缺陷。
 
　　於是，一旦結婚，以爲獵物到手，便不再像婚前那麼修飾自己，不再在意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形象，不再保持先前的優雅大方和細膩的舉止，不再重視對方對自己的觀感和自己對對方的吸引力，與婚前判若兩人。
 
　　因此，婚前構築的美夢逐漸淡化消解，各自原形畢露。在這樣的冷漠關係中，只要一點小摩擦便能成爲惡言攻擊對方的藉口，直接射傷對方的心坎，引發難以收拾的局面，讓昔日當眾許下的山盟海誓成爲一堆廢話。
 
　　相戀的男女總把對方當作自己理想的人生伴侶，不去考慮對方也有自己必須承認和接受的缺憾。其實，誰都知道不存在絕對完美的人，卻常以爲鄰家的總比自己的理想，於是在遇到新鮮人的時候，就很容易陷入一場新的情愛遊戲。這樣的遊戲必然給自己先前緣定終身的許諾埋下定時炸彈，只等著它爆炸。許多國家的法律給人預留宣洩這種任性的餘地，於是制定了離婚法。
 
　　事實上，離婚是當事人對自己的否認，是對自己無力信守人生最嚴肅的承諾的揭露，是個人生命中最嚴重的失敗。試想，一個人對終生的承諾都無法信守，還能對什麼事作出保證？
 
　　天主教教義根據聖經教導世人：造物主把大地交給人治理。可是如果人對自己一生中最嚴肅的承諾都無法履行，怎能承擔治理世界的重任？今天的世界問題越來越繁雜，究其原因是否與人信守承諾的意志力有關？今天的人是否不把婚姻誓約當作最能展現人格尊嚴的標誌？是否不視婚姻及家庭的幸福爲社會穩定、美好和進步的基礎？
 
　　如今，大多數國家都制定有離婚法，但天主教從不認爲離婚合乎教會信仰。因此，天主教法典沒有論及離婚的法律條文。教會對婚姻一事只承認其有效或無效：完成而既遂的有效婚姻皆不得解除（法典1141）；無效的婚姻，即使男女雙方已經同居，甚至生養子女，仍然不是婚姻。
 
　　不過天主教法典也明文規定：有效但未遂的婚姻，有正當理由時，教宗可以解除他們的婚約（法典1142）。至於夫妻有合法理由時，可以分居（參見法典1151），但不是離婚。
 
　　天主教法典在談論婚姻時都以「聖事」為出發點。可是眾多條文所涉及的問題不全與聖事有關，例如法典第1055條第1項說：「婚姻契約是男女雙方藉以建立終身伴侶的結合，此契約以其本質指向夫妻的福祉，以及生育和教養子女，而且兩位領洗者之間的婚姻被主基督提升到聖事的尊位」。
 
　　條文第2項又說：「爲此，兩位領洗者的有效婚姻契約，必然同時也是聖事。爲此，兩位領洗者的有效婚姻契約，必然同時也是聖事」。從這個條文可以看到它所強調的是：婚姻的本質乃夫妻的福祉及生育和教養子女。
 
　　由此可見，天主教法典首先強調的乃是婚姻為自然法的體制；其次才間接指出不是每個婚姻都是聖事，只有當結婚的男女兩人都是領過聖洗者，他們的婚姻才構成教會所承認的聖事（matrimonio - sacramento）。
 
　　如果只有一方為天主教徒，則他們的婚姻屬於教會法婚姻（matrimonio canonico）。如果一方為天主教徒，另一方為非天主教、但屬天主教承認的基督信徒，則他們的婚姻仍然是有效的聖事婚姻。要是非天主教徒的一方在婚後受洗成爲基督信徒，則他們先前締結的教會法婚姻自動成爲聖事婚姻（參見法典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