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寵的工資（常年期第二十五主日）

我曾經在東帝汶洛洛托，和一羣平信徒領袖一起分享這段福音。
他們大多數是自給自足的農民。
他們的生活並不容易。
他們經歷過戰爭、佔領、貧窮，也經歷過1999年親印尼民兵所造成的破壞。
我們一起讀了葡萄園工人的比喻。
然後我問他們：
「你們覺得這個園主怎麼樣？」
他們一個接一個回答：
「他不公平。他應該按照工作的時間來給工資。」
這個回答很容易理解。
因爲這就是世界運作的方式。
工作越久，就應該得到越多。
但是耶穌並不是在描述一個普通的生意。
祂是在向我們顯示天主的國是什麼樣子。
在這個比喻中，有些工人一大早就開始工作。
有些人晚一點被僱用。
有些人在中午被僱用。
有些人在下午被僱用。
有些人直到最後一個時辰才被僱用。
但是到了傍晚，所有人都得到同樣的工資。
那些工作了一整天的人抱怨說：
「你竟然使他們和我們一樣；我們可是整天受苦受熱。」
這句話揭露了他們內心的傷口。
他們生氣，不是因爲自己得到太少。
他們得到的，正是當初答應他們的。
他們生氣，是因爲別人也得到一樣多。
他們無法爲那些最後來的工人也能帶着足夠的工資回家而高興。
但是，讓我們看看那些最後來的工人。
他們在那裏站了一整天。
沒有人僱用他們。
也許他們擔心自己的家庭。
也許他們不知道該怎樣空手回家。
也許他們覺得自己無用、羞愧、被遺忘。
對他們來說，最後一個時辰被僱用，並不是對公義的侮辱。
那是慈悲。
園主救了他們，使他們不至於空手回家。
這就是這個比喻觸碰我們內心的地方。
我們常常用比較來思考。
爲什麼他得到那個？
爲什麼她受到祝福？
爲什麼他們又得到一次機會？
爲什麼我這麼辛苦工作，別人來得那麼晚，卻也得到慈悲？
但是天主藉着依撒意亞說：
「我的思念不是你們的思念，你們的行徑也不是我的行徑。」
天主的國不是建立在嫉妒上。
而是建立在恩寵上。
恩寵不是薪水。
恩寵不是我們可以計算的報酬。
恩寵是天主白白賜下的禮物，是我們本來不配得到的禮物。
最重要的是，恩寵是在耶穌基督內賜給我們的救恩。
在天主面前，我們都是最後來的工人。
有些人也許已經忠信服務了許多年。
有些人也許離開很久以後纔回來。
有些人也許直到最後一個時辰纔來到。
但是沒有人能夠把救恩當作工資賺回來。
救恩是被賜予的。
基督爲所有人死而復活。
所以，比喻中的那個銀錢，可以指向那唯一最偉大的禮物：
被接納進入天主的生命。
問題不是天主不公平。
問題是我們常常嫉妒。
園主問：
「難道因爲我慈善，你就眼紅嗎？」
這個問題很刺痛人。
嫉妒使別人的祝福看起來像是我的損失。
嫉妒使慈悲看起來像是不公平。
嫉妒使我忘記：我自己也只是因爲天主的慷慨才得以生活。
聖保祿在第二篇讀經中說：
「無論是生是死，基督總要在我身上受顯揚。」
聖保祿不再活在比較之中。
他的生命屬於基督。
這就是一個認識恩寵的人所擁有的自由。
今天，這個比喻對所有覺得自己被落下的人說話。
對所有覺得自己無用的人說話。
對所有以爲已經太遲的人說話。
對所有在人生的市場上站了太久、等待有人召叫的人說話。
在一天結束以前，不要離開。
上主仍然會來。
祂仍然召叫。
祂仍然賜下超過我們所配得的恩寵。
如果我們已經在葡萄園裏工作了很多年，那麼讓我們祈求一顆不同的心。
一顆不會因爲別人得到慈悲而抱怨的心。
一顆能夠爲最後來的人也被接納而高興的心。
因爲在天主的國裏，工資不是我們賺來的東西。
工資是恩寵。
而恩寵，足夠賜給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