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寬恕很困難時（常年期第二十四主日）

1999年， 東帝汶的一個小村莊 被親印尼的民兵燒燬。
幾個月後， 東帝汶獲得獨立， 生活慢慢開始恢復正常。
一些民兵也回來了。
政府處理了那些最嚴重的罪犯， 但是許多犯了較小罪行的人， 比如燒燬房屋或偷竊的人， 只是回到了村莊。
人們被要求寬恕他們。
有一天， 那個被燒燬村莊的一位老婦人問我：
「如果他們從來沒有請求寬恕， 我怎麼能寬恕他們呢？
我每個星期都看見 那些燒燬我村莊的人從旁邊經過。
但是我在他們臉上， 看不出任何表示他們後悔的記號。」
這個問題不是理論。
它很痛苦。
它很真實。
也非常接近今天的福音。
伯多祿問耶穌：
「主啊！若我的弟兄得罪了我， 我該寬恕他多少次？」
耶穌用一個比喻回答他。
有一個僕人欠了主人一筆不可能償還的鉅債。
他請求主人寬限， 主人卻把一切都免了。
但是後來， 這個被寬恕的僕人 遇見另一個欠他少得多的人。
那個人幾乎用了同樣的話說：
「請寬限我， 我必要還給你。」
可是， 這個被寬恕的僕人 拒絕施予憐憫。
他接受了寬恕， 卻沒有成爲一個寬恕別人的人。
這就是這個比喻中心的傷口。
東帝汶那位老婦人 要求真相， 她是對的。
沒有真相， 寬恕就變得廉價。
沒有悔改， 修和就不可能完整。
但是耶穌也在提醒我們 另一件事。
一個人可以被天主寬恕， 卻仍然把另一個人 鎖在自己的憤怒中。
一個人可以領受憐憫， 卻仍然拒絕施予憐憫。
一個人可以請求天主 免去自己的債， 卻仍然掐住另一個人的喉嚨。
德訓篇說得很清楚：
「你要寬恕你近人的過錯， 這樣，當你祈禱時， 你的罪也會蒙赦免。」
這並不是說， 寬恕很容易。
這並不是說， 寬恕會很快發生。
這也不是說， 記憶會消失。
寬恕不是忘記。
寬恕不是說： 「這沒什麼。」
寬恕也不是容許邪惡繼續下去。
寬恕是我拒絕讓仇恨 成爲我內心的法律。
否則， 它會塑造我說話的方式， 我判斷人的方式， 我祈禱的方式， 以及我對待別人的方式。
怨恨會變成一個 隱藏的主人。
基督來， 就是要把我們 從這個主人手中釋放出來。
祂死而復活， 使罪沒有最後的發言權：
無論是我們所犯的罪， 還是別人對我們所犯的罪。
在基督內， 寬恕是自由的開始。
那位老婦人和我談過之後， 我去找當地的領袖。
他們召集了一次會議。
他們邀請那些參與燒燬村莊的人前來。
那些人站起來說：
「我們做錯了。
我們道歉。
我們願意盡我們所能， 賠償我們所造成的損失。」
然後， 那位村裏的老婦人站起來說：
「你們不需要賠償我們。
你們也很窮。
我們已經從別人那裏得到幫助。
我們只是想聽到這些話。
從現在開始， 你們被寬恕了。
我們不再追究你們。」
那不是廉價的寬恕。
真相被說出來了。
錯誤被指出來了。
痛悔被表達出來了。
只有在那之後， 寬恕纔可以被給予。
今天的福音 沒有給我們一個容易的命令。
它給我們一條艱難的道路。
但這是基督的道路。
我們已經被寬恕了很多。
現在， 我們求恩寵， 使我們不要繼續成爲 別人所做之事的囚徒。
我還掐着誰的喉嚨？
還有什麼真相 需要被說出來？
我在哪裏需要基督 釋放我的心？
寬恕很困難。
但是沒有寬恕， 傷口仍然在掌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