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耶穌作證
(依撒意亞 49:3, 5–6;格林多前書 1:1–3;若望福音 1:29–34)
(依撒意亞 49:3, 5–6;格林多前書 1:1–3;若望福音 1:29–34)
格林多的天主教會,一定是充滿生命力的——熱鬧、多才多藝,也讓人不安。可以想像,他們的聚會一點也不拘謹:有婦女講預言,有人用舌音祈禱,聲音此起彼落,祈禱的熱情常常超過秩序所能承載的範圍。主的晚餐不只是象徵性的儀式,而是真正的一餐飯:餅和酒,連同共用的食物、故事,也包括緊張與衝突。那時的信仰還沒有被打磨光滑,它是外溢的。
然而,在這份活力之中,也存在著深刻的裂痕: 為權威而爭論, 比較屬神的恩賜, 甚至對明顯違背福音的行為表現出令人不安的寬容。 正是這種熱心與失敗並存的狀態,使保祿書信開頭的話顯得格外震撼。他沒有先責備, 而是先承認。
「致書給在格林多的天主教會……在基督耶穌內受祝聖,蒙召為聖的人……願恩寵與平安賜與你們。」 (格林多前書 1:2–3)
保祿看見了許多人可能忽略的東西。在格林多的天主教會保祿沒有把這個團體稱為某個「分部」, 也不是耶路撒冷、安提約基雅或厄弗所的延伸, 而是清楚地說:在格林多的天主教會。
這句話很安靜,卻非常大膽。 天主不是偶爾「來訪問」格林多, 天主已經在那裡。這個地方教會不是某種「未完成版本」。 它已經是真正的教會。 信仰就在當地的語言、文化、衝突和恩賜中成形。 合一不是抹去差異, 而是保護差異。
今天,這樣的視野似乎很遙遠。 許多地方教會只把自己看成行政單位, 等待別處作出的決定。 但教宗方濟各一再提醒我們: 共議性的起點在地方, 聖神不只從中心說話, 也從邊緣、 從具體的地方說話—— 從那些努力活出福音的真實人生中說話。
格林多之所以重要, 不是因為它不混亂, 而正是在它的混亂之中,在基督耶穌內成聖。保祿還做了一件讓人停下來思考的事。 他稱呼格林多人, 不是「罪人」, 而是「聖人」。這不是否認問題。 保祿非常清楚他們的失敗, 稍後他會一一指出。 但他拒絕讓罪成為最後的定義。 他先說出更真實的話。語言塑造身份。 重複得夠久, 就會變成命運。
一位年輕的中國基督徒曾輕聲說過一句話: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有罪的,也是沒什麼價值的人。」 這句話久久揮之不去。 我們不禁要問: 教會是否常常只教人從缺乏、失敗中看自己, 卻忘了同一本聖經也清楚地說: 我們雖都是罪人, 卻因恩寵而成義 (羅馬書 3:23–24)。
保祿從不失去這種平衡。 那些曾經行惡的人, 如今已經被洗淨、被成聖、被成義—— 是在主耶穌的名內, 並在我們的天主的聖神內 (格林多前書 6:11)。 也許,聖德的起點, 不是拼命向上攀爬, 而是學習用天主已經看我們的方式來看自己。
恩寵與平安
保祿的問候, 不是禮貌用語。 「恩寵」與「平安」, 指出了一種生活方式。正如聖經學者克羅山所說, 這兩個詞濃縮了保祿神學的核心: 平安不是靠努力爭取的, 而是被領受的; 恩寵不是靠功勞賺來的, 而是被賜下的。它們來自天主我們的父, 和主耶穌基督—— 不來自成功, 不來自掌控, 不來自道德優越感。 恩寵使我們的努力站得住腳, 平安在努力失敗時仍托住我們。
一份尚未完成的渴望
讀到這裡,人心中不免生出一種安靜的渴望—— 沒有幻想,卻仍然真實。
渴望教會的領袖, 能像保祿那樣, 用尊嚴對待團體; 渴望質疑權威, 不被視為不忠, 而被看作參與; 渴望地方教會, 在信仰上合一, 在表達上自由, 彼此連結的不是恐懼, 而是對聖神的信任。
也許最深的渴望是: 我們能重新發現, 天主已經放在我們內的那一點火花—— 被成聖、被成義、被召叫。 不完美, 卻真實; 真實地存在著—— 就在這裡, 就在天主選擇居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