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捕手】聖召千層派〈我是有福的──訪馮相霞修女〉　德蘭

   
　　以上是在新加坡的《學青金慶特刊》中，對一位在台灣為貧苦老人服務超過十八年的修女，所作的描述。這位修女不僅每天仔細認真地照顧「八里安老院」的老人，也關心前去安老院服務的青年。許多人打心底認為「老人」等於「固執、缺乏活力、沒希望」，而「年輕人」就是「叛逆、自我意識過高、心浮氣躁」的代名詞，然而這位修女卻是特別愛這些人；在她眼裡，每一個人都是值得被愛的，這與年紀、個性無關。從《特刊》的描述中，你看到的是一顆充滿感恩的心；當你認識她後，又會感受到她的心是那麼溫柔。是誰擁有這麼美麗的心？她就是「安貧小姊妹會」的馮相霞修女。
 
　　出生於新加坡、虔誠教友家庭的馮修女，信仰生活受到父母極深的影響。馮媽媽在農場工作，那是一份需要耗費大量體力的差事，然而就算白天再辛苦，晚上就寢前，必定要集合孩子們，在聖母像前恭念玫瑰經、晚課、聖母禱文。無論雙親工作再忙，但每個主日全家人絕不會錯過參與彌撒。
 
　　馮爸爸要求小孩都要念天主教學校，為此，小小年紀的馮修女，得去離家兩小時車程的學校就讀，為了上學方便，從小學一年級就住在外公家中。馮媽媽也相信將小孩交託給聖母，是最好的照顧；媽媽教導她每天上學前要先到教堂朝拜聖體，將一天的生活獻給天主，也為一家人祈禱。就讀教會學校的馮修女，很自然地選擇參加教友的團體，小學時參加「聖體軍」，中學時參加「學青」。「學青」每星期聚會，聚會時有生活檢討、福音分享等，學習用耶穌的眼光看世界，關懷有需要的人。馮修女在「學青」中學到最多的就是：特別關心貧苦、被冷漠、不被人注意的人，同時也渴望將耶穌的愛帶給這群朋友。
 
　　初二時，馮修女參加學校舉辦的避靜，在靜默中第一次聆聽到天主的召叫，回家後向母親提起，卻遭到母親的否決，因此，不再敢提起修道之事。高中畢業時，一句曾召喚聖方濟沙勿略的福音中的話「人縱然賺得了全世界而賠上自己的靈魂，為他有什麼益處？」（谷八36），也同樣的召喚馮修女，這一次她把這個召喚小心地放在自己心中，因為她必須更確定這是天主對她的計畫。首先，她為了回饋家人對她的養育、照顧之恩，先找了一份環境不錯、薪資也很好的編輯工作，同時也計劃去讀夜間部大學。然而，天主的召叫太過強烈，馮修女無法「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於是她每星期六做聖母敬禮，連續九個星期，為自己的聖召祈禱。
 
　　此時，正好堂區有一連串的堂慶活動，本堂神父邀請了4位救主會神父到堂區做佈道會，並負責每天的彌撒講道，同時也利用一個月的時間去拜訪離開教會、迷失的教友，並舉行家庭彌撒。待整個活動結束後，馮修女為分辨聖召，去找神父，神父問她：「妳想做什麼？」馮修女簡單地回答：「我想為孤兒或窮人服務」。神父鼓勵她，可以先到相關的修會團體看一看，於是，馮修女找了一位朋友陪她一起，開始去「看一看」。
 
　　天主的計畫實在是人所想像不到的！那時修女所熟悉的環境中，並沒有為孤兒服務的團體，只有一個「安貧小姊妹」修會是為老人服務的，馮修女心想那裡一定死氣沈沈，但仍願意試探性地去「看看」。結果，出乎意外的，她被服務的修女們喜樂的團體生活深深吸引，就像回到家一般，她很想加入她們。
 
　　然而，事情並不如想像中順利，因為年輕的馮修女內心其實很害怕老人，不敢接近他們，即使只是換床單如此簡單的事都不敢做，她只能幫忙做些換窗簾、掃地、擦桌子等的雜事。然而有位老太太不知為何特別信任馮修女，每次都會大聲叫她（原來那已是天主的聲音！）要她陪伴，並堅持要馮修女餵飯。馮修女懷著膽顫的心，硬著頭皮開始了直接為老人的服務，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接著一點一點，馮修女逐漸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礙，願意接近老人，為他們服務，而且是真心地愛著他們。
 
　　終於，馮修女下定決定要奉獻自己，完全地跟隨耶穌。她加入了她熟悉、喜愛的團體──「安貧小姊妹會」。入會典禮時，馮修女堅定地站在天主台前，答覆天主的召喚，背後卻傳來小小的啜泣聲音，原來那是家人的不捨與感動。馮修女知道，家人是支持她的，她作了對的選擇。其實是天主先揀選了她，給她勇氣，而來自親情的力量，更使她體會到那是上主的百倍賞報。
 
　　自小和家人情感親密的馮修女，剛進入修會時，最難適應的就是和家人分離，然而「安貧小姊妹會」是國際性團體，她必須被派遣到其他國家接受培育。一開始，因為離家數千里遠，而讓馮修女花好大的時間適應、調整自己，會內的長上修女鼓勵她，告訴她選擇修道生活，要放棄一切，與耶穌同行，天主必會看顧一切。耶穌說：「手扶著犂而往後看的，不適於天主的國。」（路九61~62）的這句話幫助她渡過一切困苦。在姊妹們的支持中，馮修女在修道的生活中，越活越自由，從來沒有後悔，如會祖余剛貞（Jeanne Jugan）所說的：「能成為安貧小姊妹會的修女是多麼有福啊！」
 
　　十八年前被派遣到台灣的馮修女，在安老院內擔任過許多職務，包括院中最高負責人──院長，但也曾因生病而成為被照顧者。馮修女笑嘻嘻地說，在安老院中，修女們不會強迫老人家聽道理；而是要努力在自己身上活出耶穌的精神，讓老人家感受到愛、並在修女們身上認出基督，這時，她們才會更進一步地把耶穌介紹給老人。
 
　　有些老人初入安老院，脾氣古怪，不願與人接近，那是因為生命中有太多傷痛，加上歲月的摧殘，使人容易與愛隔離；對於這樣的老人家，修女們絕不放棄，而且會給與更多的照顧與關心。因為這樣，逐漸地有人成了天主台前柔順的小綿羊，生活再次燃起希望，雖然這希望，不似年輕人的五彩繽紛、壯志豪雲，卻是充滿生命的韌性、能接受限度的希望；是當身體越來越虛弱、視力越來越模糊、聽力越來越弱的同時，卻對永恆的生命有了最大的盼望；是當他們無法再對社會做些「有價值」的事時，仍可以全心為別人祈禱、為所有人的需要祈禱，把他們的病痛與基督十字架上的痛苦結合，參與耶穌的救贖工作。「他們做的，可是最重要的事呢！」馮修女的眼神閃著光芒，用肯定的語氣告訴每一位來安老院的朋友。
 
　　近年來，除了對老人們的看護，馮修女也特別花時間與到安老院服務的年輕人建立關係，幫助年輕人在服務中體驗到自己的價值，幫助年輕人在老人家身上看到他們的希望。雖然幾年前的一場大病，讓馮修女的健康狀況大不如前，然而照顧院內老人的工作卻沒有減少，同時對於再花時間與年輕人在一起，也決不吝惜。
 
　　她學習聽懂年輕人的冷笑話，接受年輕人的外務多，無法承諾固定的服務時間，她總說，現代的誘惑「真多元」，年輕人面對的考驗太複雜了。她單純的希望每位年輕人能照上主的聖意去生活，那是最幸福的！更歡迎年輕人有機會來安老院服務。她相信，與老人相處，對年輕人是有益的，更能帶給老人無限的喜樂與活力。有人問：「修女，妳想做這麼多事，怎麼做得完呢？」馮修女露出她的招牌笑容，回答說：「我沒有要做很多耶，如果天主願意，這些事就會成就。」
 
　　由於小時候馮媽媽要求她，每天要作大約二十五分鐘的祈禱，日積月累地，穩固了馮修女的信仰；求學生涯中，在教會團體的陪伴中成長，更是一點一滴地加深了對天主的認識；終於作了整個身、心、靈的奉獻，與「安貧小姊妹會」的姊妹們，志同道合地結伴同行，跟隨會祖謙卑的福音精神，憑著對天父的信賴，追隨主耶穌。
 
　　在台灣八里鄉安老院的馮相霞修女，她沒有世人稱讚的豐功偉業，沒有讓人欽羨的名聲威望，也沒有使人驚艷的沉魚落雁的美貌；她只是很簡單地生活著，給老人愛心、給年輕人關心，然而這顆平凡的心，卻讓人動容，讓接近的人驚訝，生命怎能單純得如此精采且豐富？！如果，有一天，你生活忙亂而失去了秩序與意義；如果，有一天，你日子過得百般無聊，沒有目的；邀請你，到台北八里安老院找馮修女，保證你會有新發現！